河马粑粑引发的生态连锁反应

然而，如果仅是局部缺氧，倒也无妨，微生物吃喝完毕也就消化完了。但无奈老天爷时常下雨，尤其是在非洲的热带草原气候下，雨季的雨量大且频繁。

其实，动物粪便本身就是一种养料，它在水里能为微生物提供食物，在地里能给植物提供营养。然而，有句话说得好“过犹不及”，河马体型大、在马拉河数量多且排泄量大，导致附近的鱼遭殃，但雨季将沉积的粑粑打散，滋养了下游的生物，周而复始，生生不息。

一场大暴雨袭来，河水便会暴涨。此前积攒在河马水池里的低氧水，裹挟着尚未分解的粪便，瞬间被冲到下游。

科学家估算，这4000头河马一天往河里排泄的粪便多达8.3到9.3吨。这意味着一年下来，4000头河马产生的粪便总量超过3000吨，相当惊人。

但俗话说，吃得多，拉得多。

马拉河或许大家相对陌生，但提及“天国之渡”，喜爱动物纪录片的朋友想必并不陌生。“天国之渡”指的是东非动物大迁徙时，要渡过一条藏有数千条鳄鱼的河，许多斑马、角马在渡河时会成为鳄鱼的猎物。而这条河正是马拉河。

于是，下游的鱼便遭了殃！

在这三年的考察中，科学家发现一个奇怪现象：每年雨季，尤其是强降雨过后，下游总会莫名漂起大片死鱼，成千上万条鱼翻着白肚皮，一眼望不到头。

2018年，《自然》杂志子刊《自然-通讯》发表了这一为期三年的研究成果，该研究由耶鲁大学的生态学家克里斯托弗·达顿及其团队在马拉河开展。

而且要知道，在很久以前，非洲大河流域里河马的数量远比现在多，河马的排泄物也远超现在。也就是说，当时的生态系统早已适应了这种大规模、周期性出现的“缺氧毙命”的正常现象。死鱼成片存在，养活了更多微生物，微生物作为水体基层又为上层提供能量，一级一级向上传递，形成一个来年微生物又将它们分解还给这片水域的循环往复、生生不息的过程。

马拉河大约生活着4000头河马。作为非洲体型第二大的哺乳动物，成年河马平均体重达2.5吨，作为食草动物，它们一天能吃下约40到80公斤的草。

2015年，动物学家前往非洲马拉河开展为期三年的考察工作。在此期间，他们发现了两个有趣的现象：其一，在河马聚集的河段，几乎不见鱼类生存；其二，每年雨季，河马聚集地的下游都会出现大量鱼离奇死亡的情况。

但凡事皆有两面性。粪便虽在特殊情况下成了“毒”，但在绝大部分时间里，它实则是维系水生生物生长的重要养料。

倘若仅是缺氧，鱼或许还能忍受，但还有一个问题，微生物在分解便便时，除消耗氧气外，还会产生诸如“氨”和“硫化氢”等物质。这两种化学物质对大多数动物而言是剧毒，会直接毒害鱼的呼吸系统和神经系统，就如同我们买鱼时，鱼贩给鱼头来了一闷棍。

那么，这“血案”究竟是谁所为？起初，研究团队认为可能与上游农民丢弃农药瓶有关，但后续调查推翻了这一猜测，并揪出了幕后主谋——整天泡在河里、看似人畜无害的河马。

耶鲁大学的生态学家专门为这种现象命名为“河马输送带”。没有这个“输送带”，水中根本无法养育出那么多浮游生物，河流下游的沼泽湿地也难以获得如此高浓度的营养补给。在这些区域的缓水中，鱼虾反倒茁壮成长。

在连续三年的监测中，团队共记录了55次强降雨冲刷事件（这里的“强降雨冲刷”指降雨量足以使河水流量瞬间翻倍），其中49次河水中的溶解氧浓度大幅下降，而这49次中有13次溶氧量低至鱼类无法正常呼吸的程度。

从上述影响来看，河马似乎坏透了，成天在那“排毒”，害得一整条水域的鱼都遭殃。

首先，尽管河马聚集的水域缺氧严重，但有大量死鱼堆积的地方，反而会很快引来一群免费享用大餐的动物——鹳、秃鹫、鳄鱼和鬣狗等等。所以，大量鱼死亡，反而为许多动物提供了无需费力就能获取的营养。也就是说，在大自然中，没有绝对的“废物”，只有放错位置的资源。

马拉河不仅流经肯尼亚著名的马赛马拉国家保护区，还是坦桑尼亚和肯尼亚的界河。所以，当东非动物从坦桑尼亚的塞伦盖蒂大草原迁往肯尼亚的马赛马拉大草原时，必须渡过这条河。

显然，这两个现象都与河马密切相关。

沉入河底的粪便，其中的有机质逐渐分解。在此过程中，水里的微生物开始大量消耗氧气，致使水里的溶氧量急剧下降。这便是河马聚集的水域几乎没有鱼的直接原因。

所以，雨季河水将河马的粑粑和被污染的水冲到下游，致使这里的鱼无法生存，最终出现大量鱼死亡的现象。

河马排便方式颇为有趣，它们会用短小的尾巴不断甩动，将粑粑打散。如此一来，一部分粑粑沉入水底，一部分则随河水冲走。

文章来源：《生态学杂志》 网址: http://www.shujutongxin.cn/zonghexinwen/2026/0707/336.html